喻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“嗯”字。
池瑾站了片刻,眼刀子快把人扒皮拔骨,才转身离开。
咔哒一声,屋内恢复了寂静。
喻沉从床上爬起来,望向门口,确认池瑾已经离开,屋里空荡荡只剩自己后,才松了口气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桌子,那块手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没被拿走。
一颗悬着的心落下。
赤脚踩在厚厚软软的地毯上,快步走过去拿起手表,搂在怀里。表盘的凉意贴着脸颊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他滑坐在地毯上,又哭又笑。
像个失心的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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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喻沉慢悠悠地下楼。
餐厅里,苏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池瑾碗里,说他太瘦,叮嘱他多吃点,父亲脸上也带着温和笑意。
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。
如果是假少爷,一定会当场跳脚。
可喻沉只是脚步顿了顿,继续往前走,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。
他只是个冒牌货,没资格。
在空位处坐下,视线被桌上的菜色吸住,眼前一亮。
鲍鱼虾,玉盘珍馐。摆盘精致得像是酒店宴席,都是他以前逢年过节才有时间带爷爷奶奶去饭店吃一顿的好东西。
喻沉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。
真想提个塑料袋打包全带走。
见他坐下,苏婉扬声唤道:“沉儿来了。”也夹了一块饱满的虾肉放进他碗里,上面裹着鲜美的酱汁,香气直往鼻尖钻。
“怎么一下午都在睡觉?” 苏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,“最近倒春寒,你又不爱穿衣服,是不是着凉发烧了?” 她起身走到喻沉身边,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。
那掌心的温度柔软又暖,喻沉一怔,心里又酸又软,视线再次变得模糊。
苏婉又说了句什么,他没听清,只看到她嘴唇动了动。没过多久,就见一位穿着白大褂、提着医药箱的医生走进餐厅。
他:“……”
喻沉嘴角抽了抽,看着一旁准备给他量体温的医生,心里默默吐槽。
果然是小说世界。
这个喻沉,不对劲
医生给量了体温,听了心跳,测了血压,一通操作下来,对苏婉说,“夫人放心,少爷体温三十六度五,心率每分钟七十次,血压一百二,八十,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,并未生病。”
好精准的数据播报。
喻沉眉头挑了挑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有一种在短剧里spy的感觉。
还是沉浸式体验的那种。
听到没生病,苏婉眼底的忧色褪去大半,“那就好,没生病就好。”
她看向喻沉,“不过看你没精打采的,想来还是这段时间学习太累了。要不要妈妈给你请一周假,在家好好歇歇,养足了精神再去学校?”
喻沉刚穿越过来,连今天是周几都摸不清,下意识觉得不能去学校。陌生的环境、不熟的人际关系,万一露了破绽就麻烦了。
正要点头应下,清亮的少年音插了进来,池瑾脸上挂着乖巧讨喜的笑容,喊道:“妈妈,你和爸爸都要去公司处理事务,哥哥一个人在家休息,多无聊呀。不如把我的报到推迟几天,我在家陪着哥哥。”
一副兄友弟恭的和睦模样。
陪他?
喻沉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,语气都急了几分,“不用不用!”
可不敢和池瑾单独在家里,要是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,提前送非洲去可怎么办。
他稳住身形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,“既然没生病,那还是去学校吧,高三了,功课不能落下。”
话音刚落,餐厅里安静了。
喻沉竟然主动要学习了。
父母眼底一片惊讶,有些难以置信。他们不知道儿子整日逃课,在外浪荡,但对于喻沉的学习成绩以及学习态度还是了解的。
池瑾放下筷子,看向喻沉的眼神带着点玩味。
三分讥笑、三分戏谑,四分探究。
喻沉心里咯噔一下。
糟了。
难道主动上个学也ooc了?
原身的人设和他本人完完全全相反。
这太难了。
喻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低下头,往嘴里扒拉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