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算术,这肥皂与冰糖也并非凡品。制糖的手艺向来保守严密,不知程颂是如何习得。他制的虽不是沙糖,可与之相比,这冰糖似是更胜一筹。还有那肥皂,若是真如他所说,清洁之外还能防病,将来必有大用处。”
右后方的沈衍跟着说道。
原本他以为这趟出来就是陪着三皇子买画散心,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佃农村却似大有玄机。
今日一行收获颇丰,众人的好奇心也跟着拔高了不少。听说城里挨着教学处还有程颂的两处作坊,明日算术课结束后定要去好好探访探访。
这日晚饭后,孩子们在堂屋做功课,程颂黎仁诚坐在门口,也聊起了严昭他们。
“观这些人的衣着举止,不像寻常商贾,倒像身份贵重之人。”
程颂猜测道。
黎仁诚对严昭等人的身份也有怀疑。他不像程颂家境富裕,又看过不少影视剧纪录片,对权贵的认知更清晰,只因这些人气质清雅、沉稳端肃,且贵气得毫不掩饰,很难把他们认作寻常富户。
“那依颂弟所见,他们为何而来,买西红柿只是借口?”
“未必只是借口,买西红柿是真,有其它目的也是真。我只是猜测他们的身份不止寻常商人这么简单,怕是有些背景。不过不管如何,既是来买货的,只要银子给的合适就卖,于我们应是无害。”
程颂对琢磨人一向没耐性,想多了就迷糊。只要不同意赊账,对方从他这里就图不走什么。
“黎兄想到什么了?”
程颂看黎仁诚神情未松,似是还有些疑虑。
“那严公子年纪虽小,功课却是不弱。相较于这个年纪的普通学子,他涉猎的学问十分宽泛,应是有名师教导。他身边那位姓沈的随从,说是家中一名管事,但听他点拨画砚时十分切中要害,颇有作画的功底。”
黎仁诚说了他的观察。
“嗯?沈管事懂作画?那好啊,明日他们来了就问问。反正那小严公子要来学算术,看能不能让沈管事顺道教教画砚,咱们付银子。”
能被黎兄称赞,沈管事的画技定是超凡。程颂一下激动了,回过头问画砚:
“咱们请沈管事教你作画可好?”
“好是好,但人家不是来买货的,会答应教我吗?今日沈管事看过我的画后也做了一幅,还讲了些技法,我顺着画下来确实好了许多。”
画砚正忙着做算术,没注意少爷和黎秀才聊什么。他不考算科,但少爷说这些基础的算术他们都得学,小课堂的课后题他也躲不开。
“哦?沈管事的画在哪儿呢?”
“我去取来。”
画砚放下纸笔跑出去,没一会儿就把画取来了。
“确实形神兼备,沈管事妙手。”
程颂不住地称赞。
看了沈衍的画,对比画砚黎仁安最近画的插图,不说云泥之别,也是全面碾压。这差距不止在技法上,更在见识上。
“少年英雄”的话本除了人物和奇珍异兽的形象图,要想编印得更精彩,最好多配些打斗场面的插图。
同样的内容程颂来画,即使他没有技法,脑中却有不少能参考的场面。不论是武侠片还是动画片,都能提取出一大串。
但画砚他们除了市井摊贩互殴,唯一见过的打斗就是那次秀才院抓贼匪,学过的招式也只有军体拳。这点儿见识哪够描绘激战啊,这不难为孩子嘛!
反观沈衍画的人兽对战,不仅技法精湛,人物动作更是张扬舒展,一看就是脑子里有原型的。凶兽的造型倒是参考了画砚原作,传达出的野性可是彪悍了许多。
这插图要是放进话本里,定能增色不少!
“明日就与沈管事商谈,请他教你作画,再请他给话本做几幅插图。”
“那沈管事会答应吗?”
画砚忐忑道。
“咱们多付酬劳,少爷再多做几个拿手菜,与那沈管事好好商议,尽力而为。若是能成,你的院试就有望了。”
程颂认真道。看过沈衍的画,他更坚信严昭等人不是寻常商人。只要对方无恶意,身份的事就不管了,先给孩子捞个好老师!
……
接下来一段日子,秀才院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。
三皇子严昭日日来向黎仁诚学习算术,沈衍也答应了程颂的邀请。不但教授画砚和黎仁安画技,还给话本做了十几幅插图。
为了掩饰身份不让程颂起疑,沈衍还以管事的身份接下了程颂给的酬劳。

